精彩试读:
“栀言,钱的事你别太担心。你要是租个好点的房子,手头紧,跟老师说。老师这里可以先挪给你,不着急还。”
“城东?”沐老师的声音高了半度,“城东那个老工业区?那一带更乱,我之前有个客人住那边,电动车放楼下充电,第二天连电瓶带车都没了。”
杨栀言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栀言?”
杨栀言没有回头。中介和女人说了几句就追杨栀言
“哎你这个人……”女人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,又尖又急。
“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?”她把手放下来,叉在腰上,嗓门一下子拔高了,
“三千?”
窗帘是九十年代那种大花布,灰扑扑的,拉开来,窗外是隔壁楼的墙,两栋楼之间不到两米宽,光线被挡得死死的,大白天也像黄昏。
客厅里堆着几个纸箱和一台落满灰的跑步机,茶几上摆着吃了一半的西瓜和一碟瓜子壳,沙发靠背上搭着几条不知道洗没洗的毛巾。
然后带杨栀言过去。
杨栀言握着手机,没说话。
杨栀言猛地回过神来,转过身。沐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,手里端着一杯水,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她。
合着还是花钱干保姆?和她在家一样啊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不用打听了。”杨栀言转身往外走,鞋跟在过道的地砖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声响。
她昨晚在租房APP上刷到了很久,把收藏夹里那些月租三千以下的房源翻了个遍,约好中介明天带她去看房。
房间大概十来个平方,一张单人床,一张书桌,一个衣柜。
“公共区域大家一起用嘛,”女人挥了挥手,很随意地说。
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要为这样的家人倾尽全力。人,果然不能共情当初如此愚蠢的自己。
杨栀言早上八点就出门了。
“那些便宜房子,住的都是什么人,你根本不知道。你一个年轻的小姑娘,一个人住,万一出点什么事,你让我怎么跟……”
“在车上去看第二套。”
杨栀言的心脏猛地跳动,得到别人的认可是一件很令人高兴的事。
明天一定要去看房。应付完奇葩嫂子之后,杨栀言躺床上,和中介预约明天看房事宜。
女人先开口。
走出单元门的时候,外面的天比来的时候更阴了。
她把杨栀言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,目光在她腰上停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,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齿。
然后沐老师叹了口气。
“栀言,房子看得怎么样了?”
中介追下来跟杨栀言道歉。
杨栀言想,不愧是领导,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人心往向之。毕竟这话能让杨栀言自信又开心一整天。
“城东。”
中介约了九点看房,在老城区,离工作室坐公交要四十分钟。
杨栀言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展厅,穿过人群,穿过那些旗袍、灯光和琵琶曲的余音,越来越远。
杨栀言看着她。
沐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对,三千。”女人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,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,“包水电,网线也有,拎包入住。多划算。”
一路走下来,头顶的灯忽明忽暗,像在跟她赌气。
“第二套在哪儿?”
“你听没听见?”
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,她脚步重,灯就亮了;脚步轻,灯又灭了。
忙了一整天之后回到家里,还要面对嫂子的喋喋不休,自从有了搬出去的心思之后,杨栀言总感觉这个家烦不胜烦,每一处都让她难以忍受。
杨栀言下楼,楼梯的每一层拐角都堆着杂物,自行车、旧纸箱、腌菜坛子,有的坛子口上还压着石头,石头面上长了绿苔。
房子不大,两室一厅,说是合租,另一间住着她和她儿子。
中介的笑容僵在脸上,刚想说点什么。
“听见了,沐老师。”
中介连忙应到:不会的姐,第二套也是合租,价格便宜点,两千五。
“你现在在哪儿?”
“栀言啊。”她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