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当殿外的礼官扬声高唱“北朔使臣觐见”时，她整个人还是僵了一瞬。
“母仪天下？你也配？”
屋外传来太监和丫鬟的窃窃私语。
内应已就位，半月后子时，西华门接人。
“母后礼佛回宫了，点名要见你。你换身衣裳，别这副模样去冲撞了母后。”
酒气喷在她脸上，他嗓音哑得厉害：
“他一个北朔将军，连你后腰有什么都一清二楚，你告诉朕没什么好解释的？”
他认得这支簪子。
“当年朕落难时，曾被一个小姑娘救过性命。底下的人查到侯府，说是侯府的女儿，朕便以为是她。”
可他看着苏未晞的背影，胸口一股无名火腾地烧了起来。
萧衍璋盯着她，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外臣只是关心故人，并无他意。若言辞不妥，还请陛下见谅。”
萧衍璋沉默了片刻。
那之后，他们逼她赤脚走过烧红的炭，脚底燎出成串的血泡；
然后她低头看见自己脚下湿了。
把她拴在马尾后面拖着跑过石子地，膝盖和手肘磨得血肉模糊；
“既然映荷替你求情，朕便不重罚你。褫夺凤印，即日起去长春宫当差，做映荷的贴身婢女。”
苏未晞眼眶微微一热。
耶律焯微微躬身：
门“砰”地一声合上，落了锁。
礼毕，堂下官员正等着他退下，他却忽然开了口：
满殿寂静，只当她终于发了脾气。
却原来，他所有的偏爱与纵容，从头到尾都是给错了人。
苏父忙宽慰道：
从前母亲早逝，父亲续弦后对她并不上心。
苏未晞连连后退，浑身发冷，跌跌撞撞不知道是怎么回寝宫的。
萧衍璋的目光落在那支簪子上，脸色倏地变了。
他想听她说句话，哪怕辩一句“胡言乱语”也好。
萧衍璋没忍住，大步朝侧殿走去。
百官散去，丝竹声歇，偌大的殿宇空落下来。
苏映荷脸色一僵，退后半步低头道：
苏未晞抬起头，喉咙被烟熏得沙哑：“不是我。那支簪子我早就……”
“皇帝，皇后失德，火烧佛堂，嫁祸贵妃，桩桩件件都是大罪。依哀家看，废为庶人，打入冷宫，永不复出。”
台下官员的窃窃私语——
苏未晞接过来：“知道了，退下吧。”
他侧过头吩咐身侧的太监：“带皇后去侧殿更衣。”
她也曾笑着说“这丫头性子烈，配衍璋正好”。
甚至在为她准备的封后大典上，司礼太监冷斥了一声“不长眼的东西”，她膝盖一软，下意识便伏下身去。
殿门一合拢，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，将她抵在门板上。
她抬眼看着苏未晞，
耶律焯依礼拜过，献上北朔的贡礼。
可这一切都是假的……
苏未晞跪在地上：
北朔的公子小姐让她站在百步之外，把一颗苹果顶在头上。
头一日送了一筐鲜荔枝，说是岭南快马送抵的，亲手剥了一颗递到她唇边，
查来查去，最终一个小丫鬟被两名太监拖了上来，狠狠掼在地上。
他夜夜去她宫里陪她，可只要他一碰她，她都浑身战栗，他便再没了兴致，草草披衣离去。
刚回来时，她也曾满心希冀，以为一切都能好起来。
苏未晞坐在铜镜前，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声。
“到时候彻查下来，可是满门抄斩的重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