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站在她右侧，头微微靠向彼此，像一对默契搭档。
程野忽然凑近屏幕，压低声音：“听说你高考只考了500分，但江乔可是考了六百七……”
对面坐着江乔，碗里是她夹的毛肚：“和学霸的周末补给。”
学校就在她的城市，我终于不用再隔着屏幕等她回消息了。
江乔摸了摸面料：“料子是挺扎实，就是颜色是不是太沉？”
片刻后，她点了两道菜，声音含糊：“这个和这个吧。”
江乔终于抬头：“程野帮我整理信息，是好事。”
收拾行李，买了张去海边的票。
却看见一排红色感叹号。
我下意识偏头，却已经来不及。
异地恋第四年，跟女友视频通话时，她的学习搭子程野闯入镜头。
我退出视频，指尖发颤地点开和江乔的聊天记录。
她明显愣住了，眉头拧起来：“贺燃，你什么态度？果然大学和高中不一样，你连上进心都丢了。思想跟不上，以后怎么……”
太远、太吵、不干净、排队太久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医务室。
我盯着屏幕，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……
从前我给江乔发消息，发十句等来一个“嗯”，发照片等来一个“好”，发难过等来一个表情包。
我倒下去的时候，心口疼得我喘不上气。
觉得心里那片从前拧成一团的海，终于舒展开了。
再点一盅炖汤，侧头冲江乔笑：“你上次说这家汤好喝，我记住了。”
阳光暖融融地晒着脚背，我把手机搁在肚子上。
点菜时，程野接过菜单。
她瞥见我脚边整整齐齐的水瓶，皱了皱眉：“程野都给我准备了，你不用费心。”
程野皱眉：“她最近胃不好，医生不让吃辣。贺燃哥不知道吗？”
他偏头看江乔，“你选地方了吗？”
那就不必等什么回复了。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几句软话：“今天球场的事，你别多想，我是本能反应。你最近瘦了，记得好好吃饭。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，我……我看到会回的。”
今天这通电话，我本来要告诉她，我保研了。
我一连换了四五个地方，每说一个，程野都能找出理由替江乔否决。
江乔愣了一瞬，随即避开我的目光，把菜单往我这边推了推：“你自己想吃什么随便点。”
再往前是樱花树下、深夜自习室、新开的游戏馆，每一张都有她。
她喘气时，他立刻递水擦汗，动作熟稔。
然后她侧身一步，挡在我和江乔中间。
我转身推开餐厅的门，夜风灌进来，凉得刚好。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，我站在旁边，看着江乔含笑望向程野的侧脸，心口像被人攥紧了一团，喘不上气。
江乔摇头：“他最近不怎么玩了，说是费眼睛。”
“砰！”
我拍了张晚霞发给她：“你看，跟你分享。”
往前翻，上周是爬山，两人在山顶比耶。
她伸手来拿我脚边的水。
说完，他退回江乔身边，轻轻拍了拍她肩膀，“加油，我陪你。”
她指一道虾仁滑蛋，说江乔最近在减脂，要少油。
旁边没有回复。
可江乔浑然不觉，还冲他笑：“还是你懂这些。”
她无所谓地“嗯”了一声：“程野帮我过滤的，重要的事他会提醒我回。”
……
窗外白浪一卷一卷翻上来，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，心像被泡在温水里。
话音刚落，程野自然地站到江乔身侧，冲我笑了笑，“贺燃哥也在？那正好，咱们一起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