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看这一卷！谢府千金婉清姑娘的诗集《清露词》！文采斐然名动江南！母女传承满门清辉！”
“是一个女人被打断了十根手指之后，蘸着自己的血在暗娼馆里，一字一字写出来的。”
摸到这块冰凉的牌子，我心里踏实了。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袖，叫她们全起来。
他的功名是踩着一个女人的断指换来的。
“二十三年，没有一个人看出来。”
“方才你们说，要废本宫。”
“那本宫问你。你谢家的清白，是从哪里来的？”
当朝首辅是天下读书人的典范。
当年他纵容自己的青梅，将我阿娘掉包卖入烟街柳巷，自己则顺理成章迎娶了这朵“解语花”。
在他们眼里，这两人受了天大的委屈，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。
“若朝堂之上容不下公道，老臣愿以死谏之！”
“我……我以为你死了……”
百官们全都没敢吱声，静悄悄看着这出团圆戏。
“而她，被你活活用到了死。”
二十三年的烂账算清了。
“阿娘。”
每一笔银子的进出，每一次你府上管家的来访，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……
“谢姑娘，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来吗？”
我懒散地挺直腰板。
“那我每日去看你。”
“陛下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发颤。
孙嬷嬷听完瞬间面色发青，瞪大眼睛看着我。
老头气得浑身直哆嗦，后半句硬是没骂出口。
林若筠依旧无动于衷，干脆扭过脸用后背对着他。
我自个儿慢慢替她记账，一天也不落下。
殿内安静片刻，前排几个老儒生大肆拍手大喊。“谢公高义！谢公高义！”
她急忙跑到谢渊跟前，死拉硬拽抓着他的胳膊往上提。
“后来臣女才想明白了。她出身教坊司，一辈子活在那种地方。她见不得别人干净。”
从教坊司被人用鞭子抽着学规矩时，从秋嬷嬷偷偷交代我身世起。
“谢姑娘，你那本《清露词》，本宫也一并查过了。”
她被吓得鼻涕眼泪全往下掉，连着退了两步又重重摔坐在地上。
“传。”
“你是林若筠？当年江南诗会，你连夺三魁的林若筠？”
“林若筠从火里爬出来的时候，双腿已经废了。
“他放了一把火。”
“娘娘，谢首辅门生遍天下，朝中半数官员出自谢门。您这道旨意一下，朝堂怕是要……”
活像见了鬼。
二十三年的夫妻情全用来互相泼脏水了，旁观的官员们干脆装起了哑巴。
他倒了杯茶推到我面前。
“这是醉香楼里其他姑娘的手稿。
阿娘靠在椅子上闭着眼，脸上的褶子瞧着舒展不少。
锦衣卫立刻上前拿人，锁扣脆响，谢渊的手腕瞬间被铁链缚住。
她冷着脸丢开客套，居高临下地扫了我一眼。
阿娘用废手摩挲着纸背，夸赞好看，甚至说比她当年写的还入眼。
“你靠着她的才华，一路从七品编修爬到了当朝首辅。”
“那些才华，不是他的。是他从一个女人身上，
“谢氏李氏，冒占正妻名分，参与掉包人口、迫害无辜，一并收押候审。”
我将这本烂账高高举起，好叫百官看个清楚明白。
大殿顿时空荡不少，百官们全都老实巴交地跪着不敢吱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