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”那你身上那颗纽扣是怎么回事？\”
\”苏念，我没有不信你。我——\”
我丈夫不是一个人做的决定。
我慢慢抬起头，看着这张永远在笑的脸。
\”苏念，有些事你应该知道。\”
但她叫我嫂子。
我妈的嗓子哑了。她的声音从哭变成喘，从喘变成干呕。
\”不大。但要治。\”
他正跟另一个便衣低声说话，头都没朝我转。
我的心彻底凉了，看着他的侧脸，平静的说：\”不用查了。那四千六百万——是我的。\”
\”你们为什么抓他？他连电视都不会开，什么银行卡他一辈子没用过——\”
\”你跟我说没用。跟你丈夫说。\”
他的话断了。
凌晨的城市很安静，安静得能听见轮胎碾过柏油路的声音。
是啊，他不会要。学生家长送的窝头他都不收。你跟他说闺女挣了几千万，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，是害怕。
\”嫂子。\”她的语气很轻，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，\”车在外面等着，咱上车再说，别让老爷子站着了。\”
\”苏总，您先换上。\”
周律师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手里多了一份文件。
指甲掐进掌心里，硬生生忍住了。
他看着我，目光很久才移开。
\”这是什么？\”
\”好，但是我要打一个电话。\”
\”三个月前，我爸去县医院做体检。\”我的声音很平，像在说别人的事，\”结果出来那天，是我陪他去的。医生把我叫到一边，告诉我，我爸是肝癌中期。\”
\”苏念。\”门突然被推开，另一个便衣探头进来，\”陆队说先暂停，让你们歇一下。\”
\”什么？\”
\”我在指控你。\”
是啊，他比我清楚。
\”你帮我把手机拿来。一个电话，十分钟。打完之后，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。\”
\”后来也晚了。\”
此刻跪在他自己家的客厅里，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\”爸，你先休息。等你好了我慢慢跟你说。\”
比手铐扣上去那声脆响还要冷。
\”苏念，你爸——\”
只有一下。
\”别哭了。\”我爸背过脸去，不让我妈看见他的眼泪，\”我没事。\”
说罢便从从我爸西装内兜搜出一张银行卡。
\”妈！\”我猛地站起来。
\”我没……我没犯过事。\”
\”那你告诉我，你提前两年求婚，是你自己的主意，还是谁的建议？\”
\”协议你看看。\”我说，\”没有财产纠纷，房子是你的，东西我不要。干干净净地来，干干净净地走。\”
\”你谁？\”
他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所有人。
他慢慢转过身来。
\”你先回答我，我爸现在怎么样了？\”
他没说话。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红字：三号机位，14:37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笑。
\”你们搜了我家？\”
哭没有用。
很短，几乎看不出来，但我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