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歪着头看我。
“不是要赶你走的意思。”
又没有我的。
辅导员声音严肃：“抱歉，出于保密需要，我无法告知。”
直到大二的那个暑假，我从学校返回家。
妹妹拿着手机看照片，歪倒在妈妈身上咯咯笑。
花洒像在下大雨，浇在我脸上。
“知情同意书上不是有您签字吗？”
“访客账号最长可以开通一周，我先给你开一周的权限，你记得到期了找我续。”
妈妈突然叫住我。
我一看，45块，和妹妹的加起来，刚好过1000块。
妈妈叫我换成左手大拇指，依然还是录入失败。
我忙着洗碗、拖地，等终于有空去找半躺在沙发上醒酒的爸爸续访客权限，他眯着眼“哦”了一声。
近二十公里的路，从南到北。
爸爸揉着头叫住我：“昨晚爸爸喝多了，说话有些不恰当。”
我转身，往卫生间的方向走。
妹妹买了新平板，整天窝在沙发上看剧。
早晚会习惯的。
我固执地朝弟弟伸出手去：“还我。”
那时候家里用的是电热水器，轮到我时早没了热水，我只能将就着冲一冲。
【一家人，就你说话难听。】
刚要开口，妈妈夹起一只虾放在我碗里。
她放下筷子，气冲冲地推开卧室的门。
“反正你又不常回来，房间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他们是一家人。
至于我行李箱里的国家级奖学金证书，也不必拿出来了。
爸爸回过头来：“成淼，你多大了，还使唤你弟弟跑腿？”
我累得没力气反驳，仰头灌了口凉水。
十岁之前，我跟着奶奶生活在乡下。
“她人到底在哪？”
老师叮嘱道：“大家最后跟家人道个别，一会儿出发就要上交手机了。”
爸爸谦虚着：“哪有，我家老大就不听话。”
“管理员账号就五个，添加不了。”
他也不是很在意，扭头就跟着爸爸跑开了。
我一吃海鲜身上就会起红疹子，痒得晚上睡不着觉。
我回复她：【谢谢老师，我会跟家人好好商量的。】
“停机就停机，肯定是忘了交话费。”
我没回，按下关机键。
因为他们要同时供两个女儿上大学，还要给弟弟报课外辅导班。
“不用看。”
现在，都没了。
一家人僵在原地。
我顿住脚步，跟着上了车。
他不耐烦地皱起眉，摸出手机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妈妈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不等我回答，他抱怨道：“这么大了还不知道给家里减轻负担，整天就窝家里。”
我忍不住躲闪：“妈妈，烫！”
“非要在大街上闹起来，你是存心让外人看我们一家人笑话是不是？”
“为了点钱把他吓哭，你安的什么心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