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点破分数，你哪来的脸跟你弟抬杠？告诉你，就你上的那破学校，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！”
爸妈对视一眼。
那天晚上，我走了很久才回家。
爸爸皱着眉，扫了我一眼：“档案丢了就丢了呗，考那么差，有没有档案也没什么差别，大不了不上算了。”
后来那本日记被林承乾看到，原本想考南方城市的他突然改口要去最远的京北医科大。
“小凡，你反应别这么大，有点出息。”柳絮也走过来，眉头轻蹙着：
“你看承乾，遇到什么事都那么冷静，你个当哥的该多学学他。”
四四方方，严丝合缝地占满了最后一点空隙。
我站在喧嚣中心，却像个误入别人全家福的陌生人。
柳絮也跟着换了目标。
只因剖腹产手术我是被先取出来的那个，我就成了那个应该处处让着弟弟的哥哥。
说着两人又你一拳我一掌的闹起来。
我抱着那个脏兮兮的档案袋，脱力地滑坐在垃圾桶旁。
他怂恿我写情书，我熬了三个晚上，递上去的却是他写的那份。
不是因为爸妈离婚，而是——我猛地看向林承乾。
后座车窗半开着，林承乾盯着手机看得入迷，嘴角衔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尝尝，你女朋友剥得好甜。”
“骗你干什么？”她笑了一声，伸手揉了揉我头顶：“到时候礼拜天我就陪你去海边捡贝壳，你胃不好，那边菜正好偏甜，我会学着做给你吃。”
一瞬间，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从我记事起，我好像永远比不过他。
话音未落，车子已经发动了。
他终于知道慌了，一副要急哭的模样，掏出手机给爸妈打电话：
我抬起头看她。
我本能地缩了一下：“我吃饱了，出来透透气。”
“诶诶诶！怎么跟我哥说话呢！”林承乾叉腰怼她：“那是你男朋友，未来的老公。”
“哥你别急。”林承乾站起来：“档案说不定还在学校……”
夜风微凉，我掏出手机，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。
施舍的前提，是拥有。
因为担心林承乾真的不理她，顺便答应了我的追求。
“林小凡，来来来，我把命赔你行了吧？”
她没接话。
那天我历史又考砸了，蹲在操场看台上发呆。
他们没给我留钥匙就锁了门，或者说，他们压根没记起还有我这么个人。
画面清清楚楚，林承乾当时手里就攥着两个牛皮纸袋。
“又考砸了？”
我猛地抬头看向林承乾。
弟弟林承乾伸手去扯柳絮的肩带，“啪”地一声脆响。
“林承乾！”我咬着牙：“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“要不你下次再去吧……反正以后机会多得是……”
南城。
四目相对，她的侧脸被暖黄的灯光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班主任连忙安慰我：
手指碰到黏糊糊的果皮、湿透的纸巾、不知名的液体。
小时候爸妈总是牵着他的手走在前面，我就蹲下来系个鞋带的功夫，再抬头，就只看得见他们远去的背影。
直到庆功宴上，柳絮才终于想起我：
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，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。
“现在承乾考得这么好，我们也放心了，离婚冷静期还有几天，到时候，大家就各过各的了。”
我转头看向柳絮。
那晚，我一夜未眠。
“妈，小凡考得不好心情不好很正常，你们多担待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