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里静得不像话。
我看着温梨：“四年前高考前一周，陆承安确实有一次没来晚自习。你说他是被我逼得崩溃。那你敢不敢说，那天你在哪里。”
台上灯光照得人脸发白，温梨等着我失态，台下几百双眼睛等着我认输。
屏幕上投出一段聊天。
刘太太说：“赵老师，你别护短。我们普通家长懂什么，还不是学校说好，我们才信。”
温母脸上挂不住，抓起水果袋跑了。
陆承安把车门打开。
身后传来赵姐压着笑的声音。
“今天你二十二岁了。”
“林老师，这事要是假的，你就赶紧拿证据。要是真的，别拖学校下水。现在家长群都翻天了。”
温梨也看见了屏幕亮起，却只看见“今天落地”四个字。
“你想考师范，他想去本地大专。两条路都没错。但他要求你放弃你的路，去证明你爱他，这不叫爱情。”
温梨站起来，把一叠打印件放到桌上。
我接过饼干：“现在回来也不晚。”
“没有她当年用教师身份逼我分手，没有她对承安那些越界的纠缠，我也不会明白，真正的爱情可以让人从泥里爬出来。”
“知夏，校长说明天要开临时会。温梨要求你当众向她道歉，不然她就继续放证据。”
“林老师，前阵子我也误会你了。以后谁再乱贴纸，我第一个拦。”
通报下面的评论变了方向。
“那是什么。”
“现在看题。不会因为你们道歉，月考就不扣分。”
门口围了不少学生。
温梨红着脸，像替谁忍了多年委屈。
校长立刻起身，教务主任跑到台边，想把我的话筒拿走。
我说：“你想凭自己成绩被看见，这没有错。”
赵姐把一盆绿萝搬到我桌上。
她来办公室收东西那天，正好赶上高三二班月考讲评。
几个家长站在公告栏前吵。
我问她：“陆承安对你好，是他的问题。你把我的补课题偷换成自己的学习方法，把我三年备课写成你靠爱情逆袭，把明德所有老师踩成你小说里的恶人，这也是因为他对你好。”
温梨迎上去，握住他的手。
手机里跳出一条新消息，是班里学生发来的照片。黑板上写着月考倒计时，下面一行小字。
屋里很干净。餐桌上还放着陆承安上次回家买的茶叶，茶罐底部压着一张旧照片。照片里，他穿着明德校服，站在我旁边，别扭地举着奖状。
律师把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孙沐攥着校服袖口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温梨尖声道：“不可能。你从来没说过。”
我问孙母：“你看过这张保证书吗。”
我接过话筒：“那你们宣传时写的恶师觊觎男学生、真实复仇回忆，是谁定的。”
至于温梨，她会在该去的地方学会一件事。
温梨穿着素色衣服，没化妆，整个人瘦了一圈。她看到我时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低下头。
门外有人敲门。
“这是补偿方案。金额已经很有诚意。您是老师，继续纠缠对您形象也未必好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看向说话的家长。
门外围观的人越聚越多。
孙沐忽然开口：“妈，我想当老师，不想去守门面。”
我把水杯塞给他：“你少说两句，我能多活十年。”
她说：“看过。男孩子有担当，才敢写。”
刘太太一把推开我：“你急什么。”
旁边一个父亲点头：“对。我们孩子看了那本书，才误会老师。学校也有责任。”
我看着她：“你不是说你们一起熬过高三吗。”
她张了张嘴，没说出一个字。
我儿子回自己母亲家，哪一次没有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