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开，是一份结婚报告。
我开门见山道：“江同志，我昨天跟媒婆说了，这门亲事不合适。”
我怎么会溺亡？
江家的处置结果很快就正式下达了：
长子江淮东，年仅十四岁，高烧病逝。
军装笔挺、前程大好、众星捧月般站在灯光下。
那张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脸，此刻却让我后背发凉。
江淮安穿着一身笔挺的夏季军装，与一名年轻女医生有说有笑。
媒婆急得直跺脚。
什么人、什么时候做的，我还不清楚。
说多亏了我当初没让他顺着父母的错路走到底，才给他留了这么一条能重新开始的新路。
“你在我爸下船的礁石上抹了煤油，让他滑倒骨折。虽然那天下暴雨，可煤油渗进石缝里，没有被冲刷干净。”
我看着我爸眼里亮堂堂的光，心里那点犹豫一下子就散了，转头对着李主任重重点头：
这一切太巧了。
之后几天，日子总算平静下来。
这一嗓子喊出去，院门口眨眼就围了一圈人。
谁看了都得说一句，是个有为青年。
不是海水打湿的青苔，这种滑法不对劲。
我赶紧搭把手，把人抬进屋，让爸平躺在炕上。
“家丑不可外扬，可今天既然闹到这里，我也只好说出来了。”
我爸躺在炕上，脸疼得发白，嘴里却一个劲说：
“放开我！”
“我是海东县小黑山岛的村民林慧兰。”
我爸靠在炕头，看着江淮安的神色比上回和缓了不少。
江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狠厉得像变了个人：
我手一抖，照片差点掉在地上。
眼前的红字急促地翻滚，像是在我耳边急喊：
我没有尖叫。
我接过照片，是个五官英气、眉眼精神的青年。
纸面一闪，浮现出喜鹊报春的剪纸。
他半边脸贴在礼堂的地板上，嘴角还挂着先前没来得及收住的狠意。
爸妈互相看了一眼，热络地问他父母身体怎么样，工作忙不忙。
江淮安被彻底免去一切职务，相关问题全部记入个人档案，往后再无转圜的余地。
我们两个穿着粗布衣裳、风尘仆仆的农村人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还有你指使勤务员在夜里去抹煤油，那个勤务员已经写了证词、按了手印。”
“我就是个农村姑娘，从小赶海摸鱼长大的，大院里规矩多，我怕是待不惯。”
与这满堂的军装和的确良连衣裙相比。
“揭穿？你今晚出了这个门，明早全岛都会知道你林慧兰跟我家大儿子睡了一夜。”
【慧兰，你已经亲手改写了自己的命运。】
舞池里众人愣住，音乐也停了。
是铁锈摩擦的声响，一下，停住，又一下。
我放轻了声音：
人家带着东西来，带着工作来，带着解围的办法来。
海风从耳边刮过，我脑子一下清醒。
不敢见光，不敢出声，以为自己生来就是个见不得人的影子。
红字渐渐淡去。
“你要是真嫁过去，咱们家也算是高攀。”
我点头：“谢谢李主任，我不惹事，也不怕事。”
刚才还和江淮安跳舞的女医生猛地后退两步，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【可藏在暗处的危险，还没有结束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