扔？
“不会是偷的吧？”
张妈应了一声，又叮嘱：“穿厚点，晚上凉。”
那男人的衣服，就这么大剌剌挂在她那些浅色小裙子中间。肩线宽出一截，袖口垂下来，压着她那件蕾丝边的睡裙。
旁边方清雅憋着笑，假装擦柜台。
那眼神，复杂得像看见了鬼。
云溪看着他：“看够了没？看够了还我。”
旁边方清雅已经忍不住了，低着头肩膀直抖。
云溪刚把西装塞柜台后面，门就被推开，谢临允晃进来。
“鱼饭和响螺都是今早刚从潮汕来的，鲜得很。”张妈说着给云溪盛了碗粥。
推开衣帽间的门，她把西装往云屹的衣服旁边一比。
云溪被他看得发毛，伸手把西装拿回来，塞回袋子里：“谢临允，你今天是不是没吃药？”
不扔？
她是做男装设计的。有些东西，扫一眼就知道值不值钱。
他拿出来，抖开，看了一眼领口内侧。
云溪没细看。但那种绣法，是萨维尔街的老手艺。
谢临允一噎。
张妈从厨房迎出来，笑盈盈应：“早给小姐温着呢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方清雅憋着笑：“可能是夸你。”
餐桌摆着紫砂砂锅，熬得绵密的白粥还冒着细烟，旁侧乌木托盘上整整齐齐码着八碟精致小菜。
“不一定，您别等我。”
推开卧室门，一眼就瞥见衣帽间挂着的黑色西装。
云溪随口嗯着，扒完最后一口粥，揉了揉圆滚滚的小肚子，才慢悠悠上楼。
谢临允没动。他又看了一眼领口内侧，然后抬头看云溪。
“现在我觉得，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可能看走眼了。”
云溪抬眼看他，弯了弯眼睛：“谢临允，你是不是每天照镜子的时候，都觉得自己特招人喜欢？”
而且这肩宽，不是靠垫肩撑的，是实打实的。简直是照着量尺长的。
这件，值。
云溪低头继续看手机：“博物馆还要买门票呢，你进来我收你钱了吗？”
拎在手里掂了掂，第一反应：扔了。
张妈正在客厅擦花瓶，听见动静抬头：“小姐要出去？”
“嗯，去店里一趟。”
挂她衣帽间里算怎么回事。
云溪挑眉：“然后呢？”
谢临允被她噎得说不出话。
他扫了一圈店里，嘴角一扯：“哟，还在呢？我以为这么久没见，你这店早该贴转让了。”
那男人，得有一米九吧？
云溪端碗就吃，温热的粥米化开在嘴里，配着鲜咸的鱼饭和脆嫩麻叶，饿极了的滋味格外香。
云溪看着那件西装，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：
云溪看他那样，心情不错，手上劲一松。谢临允趁机把袋子拽出来，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“云溪，我之前一直觉得，你这店能开到现在，全靠你哥养着。”
谢临允缓了缓，开始在店里转悠。他伸手拨了拨衣架：
“云溪，你可真行。”
行吧，云屹穿不了。
云溪走过去，伸手把那件西装从衣架上扯下来。
云屹一米八三，在男人里不算矮。但这件西装挂上去，肩线比他的衣服宽出一截，袖子也长了一寸。
反客为主。
云溪抬眼看他：“谢临允，你这张嘴，以后娶了老婆，是不是天天得跪搓衣板？”
“你这衣服怎么还是这些？去年我来就这样，今年还这样，云溪，你是开服装店还是开博物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