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嫁妆、私库、陪房，不再替侯府垫一文钱，不再替苏姑娘跑一趟腿，不再替你们任何人收一回场。”
我把菜单塞进她手里。
我掀开被角，露出还扎着银针的手腕。
于是谢怀瑾只能继续拿着册子，一桌一桌敬酒，一户一户回礼，一个一个送客。
“都是一家人，夫人何必分得这么清楚？”
管家听得直擦汗。
“夫人，我真的不会……”
谢怀瑾没再让人走公账。
谢怀瑾立刻要动。
“没有。”
他站在廊下看着我。
“可已经入口的东西，我实在无法还给夫人。”
可寿宴照旧要办。
谢怀瑾压着怒意。
“你要尽孝，却让我出燕窝。”
我说：“轮到我把账拿出来，你又嫌算计伤感情。”
没有官燕甜羹。
安国公夫人看了看碗里的燕窝，又看了看老夫人空荡荡的手腕，眼神意味深长。
“寿宴仍由你操持。”
“苏姑娘说，她从未办过宴席，一切都听夫人的。”
“那你为何能与我做一样的妻？”
“那母亲便出银子。”
苏怜搭在膝上的手一点点收紧。
“明棠。”
进门后，他先向老夫人行礼。
片刻后，她忽然咳了两声。
谢怀瑾却迟迟没有点头。
听见“清点嫁妆”四个字，她手里的茶盖磕在盏沿上，轻轻响了一声。
八冷八热，又添了鱼翅、鹿筋和三十盅官燕甜羹。
正厅里静了一瞬。
最后，谢怀瑾还是让账房支了五两银子。
看到陆承安，他先皱眉。
她只能咬着牙道：“怀瑾，去。”
跨出门槛时，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我还没开口，苏怜已经急得跪下。
“这叫收尾。”
我转头吩咐青禾：“去请张大夫。再让两个婆子跟着，脉案写清楚。苏姑娘若是真病了，便立刻送回听雨轩静养，不许任何人拿寿宴礼数去扰她。”
丫鬟一怔：“二、二两。”
钱不多，只够苏怜喝半个月。
我平静道：“她既然不宜劳神，便不能再为母亲分忧。剩下的敬酒、回礼、送客，你替她办完。”
她脱口而出：“我不争，是因为从前有人给。”
“你同意？”老夫人问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非要分得这么清楚？”
“怕我辛苦，就少说‘还是夫人操持得多’。”
青禾立刻道：“上月修祠堂欠下的木料钱还没结。老夫人寿宴也要提前备银，账上只剩三十七两。”
没人接话。
周妈妈站在老夫人身边，嘴唇都白了。
他声音哑得厉害。
并不失礼，却也绝谈不上奢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