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没睡，我闷头收拾行李。
但转念一想，我现在，一秒钟都不想看见林嫣然。
真忘了。
“站住。”林嫣然声音冷下来，“你又没做晚饭？”
好在护士告诉我，结扎时间不长，输精管条件还很好，做一个复通手术就能恢复生育能力。
那么自然，那么熟稔，好像本该如此。
我还替她找借口：上班太累，没精力回应我。
“我见过。”
看都没看，直接签了。
一对丁克夫妻，男方人到中年后悔了，可女方已没有生育能力，便在外面找了小三生孩子。
我回头看她，嘴角勾起一丝淡笑。
可原来，从来没有什么不可预知……
身边的朋友无一例外，都笃定我们会白头偕老，相爱一生。
我撑起身体，脑袋还是晕的。
“我要订一台越野车，性能要过硬，能跑318川藏线，预算八十万左右。”
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只是我顾潋，不配。
“姐夫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我和师姐只是同事……”
“你刚才那句话让他很难堪。道歉。”
扶着她的人，是陆泉。
现在才明白，她累了，也是会笑的。
“她爱不爱我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师姐别怪姐夫，都是我的错，我不该送你回来，我这就走。”
我直接挂了。
于是我关了自己的摄影工作室，从摄影师变成林大夫的先生。
拍了张照发业主群：【要搬家了，花免费送，先到先得。】
我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腕，沉默片刻，点头。
万万没想到，她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。
护士把检查报告递过来，神色严肃。
林嫣然回来了。
她以为这是新房手续。
我永远是那个咄咄逼人的恶人。
我看了他一眼，平静开口：“不放心的话，你留下来照顾。”
银灰色，刻着字母缩写。
“但不是为了我。”
说完，他转头看林嫣然，笑得乖巧。
我反问他：“你见过林嫣然为一个人，放弃原则、奋不顾身的样子吗？”
【谢谢林师姐专程飞刀为我姨妈做手术，我们全家都很感激。这是我专门为师姐选的花，觉得特别适合‘我们’，希望师姐能喜欢。——陆泉】
“呦，陆护士长又来搬救兵了。”
真的爱我的人，会在深夜陪另一个男人来氛围餐厅吃饭？
于是把文件递了过去。
真的爱我的人，会为了别人的姨妈奔波五百公里飞刀，却连我父亲最后一线生机都不肯争取？
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她的口袋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我的药了。
我看着她的脸，忍不住轻声问了句：
林嫣然没有任何犹豫，追了出去。
身后，是林嫣然的办公室。
雪山，草原，湖泊，公路延伸到天际尽头。
“陆泉一路哭着回去。他什么都没做，你为什么总针对他？”
林嫣然脸色骤变，没有一秒犹豫，转身就走。
但她那么不值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