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人员不敢说话。
可现在，他说我什么都不管。
“沈明棠写字从不把棠字最后一笔拖长。她说那样像没收住刀，修画的人手不能飘。”
“她是沈明棠。”
贺老师盯着那具骨架看了很久，声音哑得像被灰尘磨过。
“老师，她的额骨和四肢都有铁钉。”
旁边的师兄连忙拽住那年轻人，压着嗓子说：“少说两句，你刚来不知道。”
她说得太坦荡。
“砚舟，我怕。我真的怕你们为了一个死人，又把脏水泼到我身上。”
“就是那个把壁画卖了的女的？她不是陆所长未婚妻吗？”
贺老师笑了一声。
“棠棠姐性子倔，留着也是麻烦。把她钉进去吧，反正谁会相信一个死人呢？”
“这不像古尸，衣料还有残片，看着也就几年。”
“这里。棠棠姐领了三支，后来都不见了。那时候大家忙着追文物贩子，没人细查。”
“不是，我是听见。那时候太乱了，我记不清了。”
陆砚舟的手机响了。
陆砚舟也垂眼看向那具尸骨。
“她死在佛龛后面的夹墙里，头和四肢被钉住。死亡时间，就是你说她跟文物贩子跑的那晚。”
我的魂魄不知为什么跟着爸爸和陆砚舟上了车。
很快，爸爸把烟盒塞回口袋，声音没有起伏。
陆砚舟说：“老师，清梨没有恶意。”
他接起来后，脸色变得难看。
我站在他身侧，看着他把那张领料单慢慢放下。
地面上只留下我被撕烂的工服，寺里的主壁画不翼而飞。
乔清梨摇头。
妈妈从厨房出来，手里还拿着汤勺。
“你亲眼看见？”
爸爸扶住桌角，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爸爸只有我一个女儿。
几个年轻修复员围着我的尸骨，有人拿灯，有人戴着手套翻开灰土。
陆砚舟跟在他身后，穿着笔挺的黑色外套，手里拎着文件袋。
“清梨，你别怕，把当年的事再说一遍。”
五年前，她也是用这样的声音哄那些文物贩子。
“死亡时间大概五六年，骨头保存得还算完整，应该能提取身份信息。”
“这是我当年亲手签的。明棠只领了一支胶，剩下两支，是乔清梨领的。”
“是谁？”
我跟着陆砚舟走进档案室。
乔清梨没有去捡。
两个修复员在我尸骨旁低声议论。
陆砚舟对我恨之入骨，当场取消婚约。
爸爸追上去。
其中一个孩子忽然指着墙上的照片问：“妈妈，这个坏女人是谁？”
“别碰，先拍照，谁都别乱动！”
看见他们，她笑着站起来。
陆砚舟盯着她。
年轻修复员笑着看向陆砚舟：“陆所长亲自送岳父过来，真孝顺。”
陆砚舟握着方向盘。
熟练到像五年前那夜，她把我的修复刀塞进文物贩子尸体旁边。
贺老师走过去，一箱一箱翻。
乔清梨红着眼说：“我不知道是假册子。砚舟，你宁愿相信一张旧纸，也不相信我这五年陪你熬过来的日子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