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。”宋修远点了点头，“那好好补偿。”
他的生活是灰暗的，看不到尽头，唯一的亮色是拼命读书，幻想有一天能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。
她抿紧唇，沉默了几秒，最终还是硬邦邦地说：“……逸晨情绪不稳定，这次又受了惊吓，我……我确实应该去看着他点。也算是……替你做点补偿。”
护士被他们的样子吓了一跳：“还在手术，具体情况要等医生出来。”
“嗯。”他只回了一个字。
也好，彻底断个干净。
他们你一言我一语，说的都是宋逸晨的委屈、宋逸晨的恐惧、宋逸晨的不容易，仿佛纪清雪怀上他宋修远的孩子，是一件多么不合时宜、多么需要被纠正的错误。
那人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他做不到那么大度。
宋修远停下脚步，刚想开口说什么，病房里传来宋逸晨虚弱的呼唤：“清雪姐……爸爸……妈妈……”
他蜷缩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，意识越来越模糊。
幽闭空间带来的恐慌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咙，呼吸越来越困难。
第二件，委托移民中介，加急办理了移民永居手续。
他说到最后，甚至忍不住痛哭出声。
父母心里从未真正放下过宋逸晨，纪清雪心里更是从未有过他。
最后，他彻底晕了过去。
他被接回宋家那天，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，脚上的帆布鞋沾着泥。
“修远，逸晨他……从小娇生惯养，没吃过苦。如果让他回到他亲生父母那边，他一定会受不了。看在我的面子上，你能不能让逸晨留下来？就当……多一个兄弟。”
最后，他点开和宋逸晨的聊天框，只回了一个字：
宋修远看着那些精心挑选角度的照片和充满恶意的文字，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的朋友圈。
等月底移民手续下来，他就会彻底离开这里，离开他们了。
车子刚开到别墅区入口的林荫道，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的绿化带里猛地冲了出来，直直撞向他的车头！
再次恢复意识，是在医院熟悉的消毒水气味里。
第三天，纪清雪的体检报告出来了，她怀孕了。
宋母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平静，愣了一下，还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讪讪道：“那个……清雪在你身边吗？让她接一下电话。”
“你看看！看看逸晨这孩子的胸襟！”宋母的声音更加气愤，“你再看看你！心思恶毒！逸晨差点被你害死，我们只是把你关在这里一天，不给你吃喝，已经是天大的宽容了！你还不知错！”
“又在撒谎！”宋父不耐烦地打断，“什么幽闭恐惧症，什么犯胃病！你就是想博同情！我们不会再上你的当了！好好在里面反省！”
那一刻，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，咔嚓一声，彻底碎了。
他默默忍受着，还抱着一丝可笑的期望，以为时间能改变一切，以为他能让父母接受他这个亲生儿子，以为他能捂热纪清雪那颗早已属于别人的心。
给他一个教训？
“孩子……我们以后还会有的。现在，真的不是时候。”
此后一周，宋修远在医院安静养伤。
有时是纪清雪穿着新买的泳衣，身材窈窕的背影……
冰冷的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，越收越紧。
【我给过你五年时间，可你还是没本事留住任何人的心。既然你这么没用，那属于你的一切，我就都拿回来了哦。】
从此，我们就天高海阔，再不相见吧。
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，只能用尽力气拍打着门板，声音嘶哑颤抖。
第二日，宋修远在一阵尖锐的疼痛和窒息感中恢复了些许意识。
他不再看那扇紧闭的门，而是转向另一个方向，他知道，纪清雪一定也在。
宋修远依旧平静，“好，你去接他，我一个人过生日。”
宋父宋母哭着哀求：“修远，这个孩子不能留啊。逸晨知道清雪怀孕，哭得我们心疼，他说……怕这个孩子生下来，家里就更没他的位置了。”
宋修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，沉进冰冷的深渊。
他们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，甚至没顾上看站在一旁的宋修远一眼，直接冲到手术室门口，抓住刚好出来的护士就问：“我的儿子怎么样？他没事吧？”
父母小心翼翼地开口：“修远，逸晨喜欢主卧的阳光，你看你……”
纪清雪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，眉眼深邃清丽，薄唇习惯性地微抿着，带着天生的清冷矜贵和上位者的气势。
他怎么忘了呢？
只需要等到月底，所有手续批复下来，他就能彻底离开这里，离开这些让他窒息的人和事。
门外安静了几秒。
还是一样，心里眼里，都只有宋逸晨。
“是吗？”宋修远笑了笑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，“人都是会变的。不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