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件：把公司的LOGO换了。
因为催收函寄到了他家里。
二叔第一个鼓掌，鼓得那叫一个响亮，跟给领导颁奖似的。
\”我知道你不在了，所以我也不在了。\”
但方骏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，眼眶是红的。
\”中华我也不抽。\”
确保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见他多么大度、多么体面。
第二天，他把方骏叫到办公室。
方家的家族会议，一年开一次。
\”但公司……\”他的声音哑了。
那天我正蹲在海边烤龙虾，跟孙伟讨论新餐厅的菜单。
她给我发了一条长消息，大意是：
\”什么？\”
他端起我的盘子，没等我说话就开始吃。
我回：\”寄不了，活的到了也是死的。\”
第二周，\”方远的海边烧烤\”正式开业。
配了九张图。
我站起来，走进廊桥。
\”有人扒到了吗？他到底什么故事？\”
银行的风控部门打了一个电话给方国栋。
\”不是，我是被我全家赶出来的。\”
\”我不回方家公司了，爸。那个地方，不值得。\”
\”方远，咱们的事可以再商量。\”
\”妈，听不太清，海边风大。\”
他猛地抬头。
\”远儿，\”她开口了，语气里带着一种\”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确实是故意的\”的意味，\”你也别怪你爸。你在公司这些年，说实话……\”
\”你弟他，不行。\”
从头到尾，全是她转发的方骏的朋友圈。
\”银行贷款还差三百万，还有十五天。商铺如果被拍卖，方家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\”
\”黄哥，我已经不在方家了。\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特别坚定。
第三天也来了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，不是他以前喜欢穿的那种挺括的商务装，是一件皱巴巴的、看起来像是从衣柜最里面翻出来的旧衣服。
巴厘岛的阳光，晒得人骨头都酥了。
公司给了方骏的时候，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。
\”搬家？搬去哪儿啊？\”
钱总发来一条微信：\”方远，听说你在巴厘岛开了海鲜餐厅？下次我去印尼出差，一定去尝尝。另外你教你爸的那些招，都管用。你们方家的公司，离了你是真不行啊。\”
天上全是星星。
黄总挂了电话。
因为那些生产设备已经折旧到几乎不值钱了。
现在，我要自己开一家餐厅。
\”方哥，今天方总把公司会议室全换了智能投影，花了三十万。\”
方国栋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那栋商铺是方国栋名下的，价值八百万。
我签了字，去机场买了张单程票。
靠的是我教的办法，但做的是他们自己。
桌上放着一摞客户资料。
三个月前，我从那个客厅走出来的时候，口袋里只有一个手机，一个钱包，一张身份证。
我把海鲜放在厨房，洗了手，给他倒了杯水。
我看着他拆龙虾壳的样子，突然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