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下身迅速检查他的脉搏和瞳孔，示意空乘取来急救箱。
我稍稍颔首，侧了侧身给他让开位置。
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，满是震惊。
话音未落，棒球棍裹挟着风声落了下来，直直砸向我的手臂。
六小时的长途飞行，我行李还没来得及卸下，此刻身形一晃，险些栽倒在地。
他点了一支烟：“舒音，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。你永远是最冷静的那个，不说需要我，不说想我，不说害怕。我的资源、人脉，你统统不需要。我给你送礼物，你就要等价还回来。”
“舒音，我会和我爸商量，把副主任的位置留给你。”
走廊的光落下来，打在记录单上，白得有些刺眼。
他低头瞥了一眼孟之瑶，放缓了语气：“你先出去等我。”
余光瞥到孟之瑶垂头丧气，而谢征揉了揉她的头发，似乎在说什么安慰的话。
谢征没再犹豫，咬着牙走进了手术室。
空姐正握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地安抚。
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，
她脸色一变，半晌才似乎是咬紧牙关开口。
而现在，我抬头望向并肩离开的两个背影，
我安静地站了许久，直到门铃声响起，屋外没有人，只有保温袋安静地立在那里。
原来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，旧人重逢，我的内心也可以做到毫无波澜。
我们配合默契，我负责打人，他负责堵门。
给全科室买了下午茶，小护士们什么都不懂，笑着招呼我：“舒医生快来，给你留了冰美式。”
此刻我坐在地毯上，只觉得自己真是累了，煮面或许放多了盐，
我不由嗤笑一声：“这世上那么多人，就必须是谢征？”
“舒音？是你吗？”
我满眼失望，缓缓摇了摇头。
病房的门开了又合上，才能隐约听见我压抑又痛到极致的哭声。
这原本，是属于我和谢征的秘密。
倒是给了他们频繁接触的机会。
直到我出差三个月回来，发现谢征的车上多了个粉色拼豆挂件，他咬死不肯承认是谁送的。
我冷下脸说分手，并招呼闺蜜跟我走。
周明在后面追着：“老子的娘们跑了，成了所有人的笑话，我管你什么代价，老子不在乎了。”
我转身离开，晚风正巧吹上了天台的门，
她眼眶迅速红了，咬着嘴唇，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直到他笑着同我解释：“我家烈要求很严格的，你不要以为我是什么不学无术的富二代。舒音，我和你有着相同的理想和抱负。我也是靠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的。别那么讨厌我行不行？”
“我一度以为，你其实没那么在乎我。”
孟之瑶肿着眼睛跪倒在我的脚边：“对不起，舒音，真的对不起……”
“闭嘴，我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。”
直到病人被推进ICU，我舒了口气正要离开，
谢征是医院大公子，从小众星捧月长大。
门突然被推开，孟之瑶红着眼睛走了进来。
我只觉得眼眶一痛，咬着牙开口。
直到大门再次合上，谢征从口袋掏出烟盒，愣了愣，又收了回去。
为了防止别人说闲话，我们在医院一直是人尽皆知的老对手。
“孟之瑶。”
急诊大厅的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，我冷静地和急诊科的医生说明飞机上的情况。
可他没有接。
白天在医院跟导师做研究，晚上去康复中心做理疗，凌晨两三点还在公寓里啃文献。
我没有理会他，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纱布的手，
寒窗苦读十余载，我的人生还有无限广阔的未来，怎么甘心就此止步。
偶尔深夜旧伤隐隐作痛，我也会盯着天花板，一夜到天明。
我不由一怔，从前遇到棘手的病人和病情时我会喜欢来这里放松心情，
早在许久前他就极力邀请过我，只是当时我念着自己的病人，念着爱人和朋友，婉拒了留在德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