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环顾四周，没有一个人。
面前是一片白和一副棺材。
身体因此落下各种后遗症，医生说他没几天可活了。
察觉到他的害怕，苏时雨挽住他的臂弯，目光冷冷地射向陆暮山，“你倒是挺有本事，都这样了还要死皮赖脸往我们跟前凑，脸皮够厚。”
他甩开沈辞，径直走到棺材边，伸手去推棺盖。
话戛然而止，他忽然想起来苏时雨和门卫刘大爷关系很好，刘大爷甚至认了她当干女儿。
苏时雨瞬间察觉到他的不对劲，眼神凌厉，“阿辞？他是不是欺负过你？”
沈辞慌忙拉住她，“是我没站稳，别说……”
他觉得好冷，冷得他发颤。
并且苏时雨已经升到副店长了。
“什么告别？”刚踏进办公室的苏时雨疑惑，她压下心中莫名的不安，转向陆暮山，“你要去哪里？”
他死死咬着嘴唇，“我没有，我真的没有……”
陆暮山垂下眼，摇头，“都过去了老师，我先回去……”
再见，苏时雨。
他愧疚又心痛，几次想跟着她去死，却都被救活。
她说：“等我们结婚时这些都要放在C位展示，什么都可以丢，这些回忆不行。”
一旦有了案底，他这辈子都去不了那所学校。
他摸黑爬上阁楼的小床，把自己缩成一团，抱着膝盖，把脸埋进手臂里。
陆暮山心口密密麻麻地疼。
口中满是血腥味。
老师拧眉，“怎么回事？高三那年我还抓到你们两晚自习偷偷去天台看流星，你看流星，那丫头看你，发现我后，她还特意找我解释，说你们在高考前不会恋爱，一定不影响学习，让我别找你谈话。”
陆暮山看着她冷漠的脸，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，指节泛白。
“在我面前，你都敢欺负阿辞？”
她自己额头上全是汗，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。
他还听见过年轻的老师感慨他们纯爱。
他拖着沉重的双腿，一步一步往孤儿院的方向走。
苏时雨看都没看他，说：“你让阿辞伤心、痛苦，你该道歉。”
苏时雨和沈辞十指相扣走进来，她另一只手里拎着菜。
即使她被那男孩打得鼻青脸肿，也只认真告诉他，“我不疼，下次他打你，你还要打回去，我会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像小时候一样。
老师笑语，“暮山接受国外大……”
他想说他没事，可却一个字说不出来。
他还在骗他。
他一口咬在虎口，用疼痛逼自己清醒。
推开门，一室一厅逼仄得转个身都费劲，墙上却贴满了三人互相打气的便签。
他想，如果能重来一次，他真的不要这么傻了。
他沉沉睡去。
他小时候个子小，总被大孩子打，苏时雨会不怕拳头似的挡在他跟前，沈辞会拉着他跑三条街。
他抓起陆暮山的手往自己脸上打，“你打我！暮山你打我吧！”
主持人笑道：“陆先生，这是我们给你的惊喜，您爱人没死。”
褪色的字迹歪歪扭扭，像三条拼命想往上爬的藤蔓，紧紧缠在一起。
他重生了。
“老师……”陆暮山张了张嘴。
苏时雨说：“我要把照片洗出来珍藏！”
陆暮山心脏忽地疼得喘不上气。
苏时雨没死。
告别老师，他回到三人租的房子里。
他总说：“暮山，我们是一家人，我永远不会丢下你。”
主持人再问：“如果能再见到您爱人，你最想和她说什么？”
强撑的坚强，在这句话下尽数崩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