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，请你收回刚刚所说的话，并向我爸爸道歉。”
“好的，盛总。”
“盛聿年，我错了。”
“跟我保证什么？”
这件事真的细思极恐。
“你消消气，消消气，我以后再也不敢了，我跟你保证。”
他不但知道她是半夜回来的，还能把电话打到她妈妈的手机上，又能在这里轻而易举地找到她！
张书兰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“好不好嘛。”
“我就是……想家了，所以就回来了。”
“他要告诉年轻的眼睛，历史不是年表，是人怎么活，文明怎么碎掉，又怎么一点点把自己拼起来。”
他静静靠着墙，眸光深处泛着细碎的波澜。
“道歉。”
“你说说这个老云，连这么重要的场合都不在，他不就是个教历史的，天天出什么差，我看就是出去躲清闲了。”
盛聿年微微点头，一副很善解人意的样子。
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走远，云淼抬起头，看向盛聿年。
“怎么突然回了凤城。”
见他不为所动，云淼捏住他西装前襟，小幅度地晃了晃。
“去吧。”
没想到她这么大岁数，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拿捏住了。
重获自由后，云淼推开了包厢的门，尽量放轻脚步，朝餐桌走去。
暗灰色西装勾勒出利落的肩线与腰腹轮廓，面料在光影里泛着冷哑的光泽。
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眸中，透着说不清的压迫感。
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半夜临时买票回来的？
云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“他把这些碎片带回来，不是为了锁在玻璃柜里，是为了让我们知道，我们今天站的这个地方，是从多么厚的血、泪、创造与毁灭里，一层一层垒起来的。”
云淼费力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，当着他的面解除了黑名单。
云淼退不开，躲不掉，身体忍不住轻颤。
“前年，他在西北的荒漠里一蹲就是两个月，跟着考古队清理一枚残简。他说那上面的隶书，可能改写我们对某条丝绸之路支线的认知。”
“走吧，我陪你进去。”
大厅里恰好有人经过，云淼挣扎了一下，根本挣不脱。
“行行行，是我对不起老云，不该说那样的话，我道歉。”
“不要。”云淼低呼一声，赶紧拉住他。
餐桌上彻底安静了。
盛聿年看着她的眼睛，迟迟没有说话，似乎在思索她这番话，到底是在真实，还是敷衍。
“小乖，来，你最喜欢的糖醋小排一会儿要凉了，趁热吃。”
她咬了咬牙关，径直来到张书兰面前。
“这么听起来……做研究的确实不易，那我就……收回刚刚所说的话。”
云淼脑中警铃声大作，一时间甚至不敢挣扎。
走到一半，张书兰轻飘飘的声音响起。
“联系社科院考古所，成立田野考古保障专项基金。”
“对了赵蒙，我听说这次峰会这么隆重，是有重要人物过来了，到底是谁啊？”
还有？
“还有吗？”
少顷，他抬脚缓步至电梯间，路过许川身边时，淡声吩咐。
蒋来适时岔开话题。
“上个月是一个村子，只剩几个老人还记得抗战时游击队藏兵洞的方位。他得抢在时间前面，把那些即将被彻底遗忘的坐标和名字，从老人口中挖出来，录下来，变成后人能触摸的档案。”
“他不是在躲清闲，他是在和时间赛跑，去缝合那些断掉的历史线索。他脚下踩的可能是古战场的泥土，手里捧的或许是某个王朝最后一封未寄出的家书。”
云淼越想越心惊，吓得半晌才开口。
“什么叫不就是个教历史的？什么叫出门躲清闲？”